呂秋遠
若干年前,當我念政治所的碩士與博士時,大部分人聽到我主修政治,第一句話就是,「你想從政喔?」、「政治很骯髒耶!」、「政客會說謊」等等。我都要花時間解釋,政治學,與實務上的政治是有很大落差的。政治學,並不是如同某位政治人物朱高正曾說過的:「政治是高明的騙術」,或者說,政治,為什麼一定要是高明的騙術?為什麼不能是價值的選擇?但因為如此,所以很多政治系的同學,不想承認自己念政治學,因為念政治等於奸詐、等於欺騙、等於說謊。
坦白說,我沒有看過柯醫師的第一本書。但因為我們是同一家出版社的作者,所以有幸在出版的第一天就得到他的親筆簽名書。既然拿到作者的簽名書,當然要認真看完。說要看完,其實很排斥,因為我不喜歡看政治人物的宣傳品,這種東西,還不就是對自己的歌功頌德,怎麼可能有實話?
「改變成真」,從書名大概看不出什麼內容,翻閱以後,大概就可以看到他參選以後的心路歷程,以及他對於市政的部分看法。這些對我而言,是重要,也不重要,因為政見當然重要,但是如果人或方法不對,任何政見都會有落差。我比較在意的大概是他怎麼看政治人物。
容我摘錄書中的話:「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,隨時都需要跟別人做交換,但是有沒有某個東西是你不願意拿出來交換的?我認為,那個東西就是核心價值,也就是一個人的生命觀(人生觀)、價值觀、哲學觀。」
「台灣政治人物,講謊話很自然,台灣人都不會生氣,甚至覺得他們就是這樣,為什麼老百姓對政治人物說謊如此寬容?」
為什麼?你告訴我為什麼?為什麼我們認為,說實話是錯的?
當全台灣人為了頂新的詐欺事件在義憤填膺,即使是支持連勝文的人,也認為頂新應該要處罰,為什麼我們認為政治不需要說實話?對於虛假的政黨、政治人物,我們仍然報以支持?我們想想頂新的發跡過程,1990年以後,開始在中國大舉投資,1995年就因為康師傅方便麵的大成功,取得巨大財富,接著在1998年回台灣收購味全股份,2005年收購正義油品公司、2008年收購101大樓三成股權,我們的食衣住行,幾乎都有頂新的影子。然而,從2009年開始,也有一連串的食品安全或造假問題,消費者一再的原諒,直到今天。
有沒有跟台灣政治很類似?如果我們認為食品衛生安全,必須要誠信;而魏董保證自己產品是「良心事業」,言猶在耳,因此我們群起抵制所有頂新的產品。那麼,為什麼在政治上,我們不能認為,說實話是基本的要求?
如果你沒有經過思考,就投下那一票,就等於是容許政客用包裝精美的詐術,繼續用你的錢、改你的腦袋、賣你的未來、欺負你的小孩,那麼,你就不應該對頂新這麼生氣,因為他們也就是這樣而已。你投下什麼樣的選票,就是決定你怎麼用你的鈔票、如何思考你的未來。你厭惡食品造假嗎?那你為什麼對於政治造假,一點也無動於衷?
改變,就從現在開始。你要相信,自己可以改變些什麼,那麼台灣這塊土地才會因為自己而更美好。關於政治與食品安全,都是一樣的。你不應該選擇方便,你應該選擇的,是價值。
2014年10月12日 星期日
2014年10月4日 星期六
呂秋遠20141003華人詭異的習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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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多華人詭異的習慣,是譴責被害人,縱放加害人。
就以藝人的言論自由來說好了,我們現在都拿放大鏡檢視,哪個藝人挺「佔中」,哪個藝人反「佔中」,哪個藝人要何時表態等等。問題是,為什麼藝人被迫要選邊站?或者是,為什麼藝人要冒著風險選邊站?
第一個問題,其實是言論自由的不表意自由。也就是說,我不認為藝人必須要展露自己的政治立場。老闆如果在員工每天早上上班前,要逼迫員工對水母射飛鏢,縱然我看了很開心,這也是不對的。因為員工只要把工作做好就可以了,為什麼一定要跟著老闆的意識型態走?同樣的道理,藝人只要會演戲、會唱歌,那就是一百分了,為什麼一定要強迫藝人跟著表態?不表態就是不關心香港或是愛人民幣?況且,許多藝人的政治意見,比起蔡正元來說,不見得高明多少。講起政治,他們也就是一般人而已,何必這麼在意?難道金城武改天拍廣告,要我們一直玩,我們就真的吃勝蔡嗎?有些人不表態,其實也就是不關心政治而已,連不表意的自由難道都不存在嗎?
第二個問題才是重點。如果,有藝人表態支持香港雨傘運動,我們會稱讚他們「有道德勇氣」,這是為什麼?事實我知道,你知道,獨眼龍也知道,因為中國政府。中國某些憤青流行一種說法,而這些憤青又特愛翻牆來挑釁,殊不知翻牆他就已經輸了。這說法就是,「想賺我們中國人的錢,又想支持台獨(以下開放共產黨討厭的東西,例如佔中、民主、藏獨等族繁不及備載的事物),你當我們是傻B嗎?」
這就是過度自卑以後產生的自大情緒。為什麼不能一邊賺中國人的錢,一邊支持台獨?一切的一切,都是因為中國政府的自大而已,哪裡有什麼原因?不然最好是金城武到我們家來拍廣告,我還要先問他,你支持台獨嗎?反對的話,你就自己速度越快心則慢好了,我家不讓你進來。金城武要來我家拍廣告,我肯定高興都來不及,我幹嘛問他政治傾向?可是,如果是連勝文要來我的事務所working stay,我肯定不用問他政治傾向,直接叫他out!為什麼?因為他不是律師,來這裡除了帶我一起去酒店一直玩一直玩,他還能幹嘛?
對吧!所以先問人家政治傾向,才要不要讓人家為我們服務,這簡直就是無聊透頂。不然我的事務所怎麼會有這麼多李姓中壢委託人支持我?我們搭計程車,是會問司機年底要投給誰,不然就拒搭嗎?我們不會,但是中國政府會。
是誰,讓藝人在發表政治言論時,必須先害怕中國的反應,才是擔心自己說的話是否專業?為什麼當一個人在發表政治言論時,必須先擔心會不會失去市場、會不會被封殺?而且仇恨一個人的政治傾向時,竟然會用最惡毒、最瞧不起人的字眼去攻擊對方?加害人是誰,我們很清楚,但是我們卻老是攻擊受害人,要某個藝人表態,如果不表態支持,就是愛人民幣,卻忘了這些人原本就是被中國政府壓迫的受害人,我們應該要做的,是堅定支持我們自己的信念,對於與我們意見相同的人,我們點頭;不能表態的人,我們尊重。說實在話,我也不敢說,如果我的工作有百分之八十要依賴中國政府,我還能在臉書上大放厥詞,說自己有多勇敢。
所以,當水母說,「與大陸改善關係是唯一可行的途徑,否則,臺灣的活動空間將被縮小到極限。」時,格外令人難過的原因也就是在這裡。飲鴆止渴,不曉得水母有沒有聽過?我想他大概沒聽過,因為水母都在海裡,怎麼能體會鴆是什麼東西,說不定他還以為鴆血超級補。當我們越仰賴中國,不論是觀光旅遊、貿易依存度、投資,我們的經濟自主權就會越低。而當經濟自主權越低,我們就越無法擺脫「要賺中國的錢,就廢話少說」這種惡夢。
當有一天,我們因為老闆要我們閉嘴,不然就不能上班的時候,我們憑什麼嘲笑藝人,只「想賺中國人的錢,卻不願意支持民主」呢?
寧鳴而生,不默而死,是一種理想。對於有這種崇高理想的人,我們敬佩他;而對於讓我們必須選邊站,不然就會沒飯吃的人,請牢牢記住。
呂秋遠20141003國際刑警組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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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對於國際刑警組織(ICPO)的初次印象,來自於倪匡。衛斯理竟然擁有這個組織的金色證件,可以遇妖除妖,各國警政首長還得敬他三分。不過到底這種證件是否存在,我們並不清楚,也只能等待衛斯理出回憶錄來澄清了。
這個組織成立於1923年,本來只是個地區性組織,但是在二次大戰後,隨著越來越多國家加入,現在會員國已經有一百九十個,應該是除了聯合國之外,最大的國際組織之一。當然,我國在1984年就已經退出,絕大部分的國際組織,應中國要求,大概都是「台灣(或中華民國)與狗不得進入」。
這個全球最大的國際反犯罪組織,除了北韓與台灣,大概主要的國家與區域都加入了。他們雖然無權指揮各地的警察,但是建有一個存有一百五十餘萬名國際刑事罪犯材料的資料檔案庫,和一座用以鑒定貨幣及其它有價證券真偽的實驗室。因為我國並未加入,所以這些資料當然無權分享,在面臨反恐任務與國際犯罪行動時,當然遇到很多的問題。不過,反正我們習慣了,都是這樣的,不都這樣過了幾十年,也就認命了。從正面想,一個長期被鄰居凌虐的孤兒,竟然還能活在這世界上,也是孤兒的本事呢!
這個組織有項分級通報系統的設計,其中有Red Notice(紅色通報)、Blue Notice(藍色通報)、Green Notice(綠色通報)、Yellow Notice(黃色通報)、Black Notice(黑色通報)、Orange Notice(橙色通報)與Interpol-United Nations Special Notice(國際刑警組織—聯合國安全會議特別通報)等六種。
第一種,就是最嚴重的紅色通報。當國際刑警組織應會員國的請求,發出這種通報時,全世界的會員國必須協助尋找這個要犯,但是除非有引渡條約,否則還是不能對要犯逮捕,遑論引渡。第二種藍色通報,是指搜尋與辨識這個人有關於犯罪活動的訊息。第三種綠色通報,是指提供這個要犯的情資,還有可能在當地繼續犯罪的相關事實。第四種黃色通報是指失蹤人口的協尋。第五種黑色通報是協助辨認無名屍體。第六種橙色通報,是指有重大治安犯罪事件的警報。最後一種通報,是被聯合國制裁的國家名單通報。
意思就是,當我們有罪犯要逮捕、有罪犯到我們國家來犯罪、有失蹤人口要請他國協助搜尋、有無名屍要辨認,通通沒有我們參與的餘地,更不能資訊共享。不過,當我們的友邦或這個組織需要我們提供資訊,基於全球村的理念,我們就必須要協助。
換句話說,不參加這個組織,壞處非常多,而唯一的好處,大概就是不用繳年費而已。至於中國如果請求國際刑警組織對我國的國民發佈紅色通報,會不會真的全球通緝?當然是不會的。因為即便是紅色通報,就算我們是會員國,也不會有強制力,必須簽有引渡條約的國家,才會有逮捕或遣返的義務。目前因為中國的司法體系堪憂,所以只有泰國,俄羅斯,白俄羅斯,保加利亞,羅馬尼亞,哈薩克,蒙古,吉爾吉斯與西班牙有簽署引渡條約。
只要這些國家不要去,即便發佈紅色通報,大概也不會被抓進中國。不過,依照現在馬政府的作風,如果變本加厲,我們應該不用紅色通報、引渡條約,還是有機會到此一遊。
所以,現在暫時還不用擔心紅色通報,但是,柴姐,那些國家千萬不要去啊!
呂秋遠20141003【夜照亮了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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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位社工系的學生,她現在正在國外「學習英文」,但是心情看起來並不美麗,有時候會發訊息給我,如果我有空,就會回她兩句。
她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,但是喜歡國外的留學生活。她聽起來有一直有淡淡的憂鬱,似乎處在要不要回來台灣面對自己不喜歡生活的困境。
我沒想到怎麼完整的回應她,但是,我想到的卻是七年前,律師放榜前一個星期,寫下的一篇短文:
「昨天是T的生日。在生日前夕,她一個人跑到墾丁聽海。就在晚上九點許,她撥了通電話給我,背景很安靜,只是海濤拍在岸上的聲音,嗯~就只是純粹海浪聲。聽她說,那天的月色很皎潔,可能是沒有光害,墾丁的夜晚應該有數不清的星星,以及大如圓盤的月亮。這樣的月亮與星星,我曾經在大學畢業的那一年看過,我記得是在綠島。
那一年,綠島還能找到椰子蟹,笨拙的背著一個空瓶子在路上走動;夜遊的時候,一不小心還能發現不幸被摩托車壓扁的寄居蟹;然後一群人在著名的綠島露天溫泉,喝著啤酒。那天就是繁星點點、月光皎潔,還記得我看到綠島的夜空,就像是夜照亮了夜,驚呼怎麼會有這麼多星星懸掛在天上。溫泉是熱的,心情是溫的,天氣是涼的,啤酒是冷的,而我,渾然不知以後即將面對人生眾多的無奈與歡欣。
有時候我在想,我要不要在部落格上寫這麼私密的感覺。曾經我以為,既然為人師表,就應該表現出應有的樣子,就像是我許多的同學在大學裡當教授,他們就不會把自己的私事公諸於世吧?不過,什麼是「應有的樣子」?我這輩子一直都在與「道貌岸然」這四個字對抗,尤其討厭在這四個字再加上有「知識份子」四個字。所謂的博士或教授,其實也是凡人,我們有所謂的七情六欲,沒必要把自己偽裝得跟聖人一樣。有時候我會想,這個部落格最大的貢獻,應該是讓學生知道,老師也是會哭會笑會白目。
當然,更會犯錯。
七天後就是律師放榜,總算要總結算這一年來的一切。坦白說,我的心情很不安,或許跟以前一樣,我就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;七天後,我可能會很難過或很開心;不過,老師也是人,我自己選擇這條路,就應該坦然去面對自己害怕的那種感受,所以我想我不應該因為我的職業,而去掩飾我的心虛。從幼稚園以後,我總是屢戰屢勝,現在讓自己跌入無底的挫折,或許很糟;不過,我要學著接受,這人生本來就不可能按照我的劇本去走。
我會試著找出自己該走的路,不管是上榜或者落榜。
不過,終究我還是要學著讓自己快樂,這才是我必須面對的最重要人生課題。」
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考上律師,沒考上又要做什麼,我只知道我不會再考第二次。不過,我告訴我自己,
我要快樂。
然而現在想想,經過了七年,我其實還是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快樂。例如現在,透過臉書,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,願意把他們的故事告訴我;我現在發言,有時候報紙會轉載;臉書上有將近七萬人追蹤;也認真的賺了點錢,可以不擔心以後退休沒飯吃;即將出第二本書,這樣叫不叫快樂?
然而,我的每天平均有二個庭十個會要開,星期六、日經常性上班;沒有太多嗜好與娛樂;常常睜開眼是星期一,閉上眼就是星期日,朋友約我吃飯得透過秘書;文章莫名被轉載到別人的帳號上被咒罵,這樣是不是不快樂?
經歷過很多的考驗,我才慢慢學會,我不可能只挑好的過。人生就是得平衡,因為生活就是這樣,有很多好的與不好的。我們只能學習在喜歡與不喜歡之中找出那個自己覺得過得去的點,以夜照亮了夜來平衡自己的悲傷,因為人生除了快樂,本來就還有責任要承擔。
C’est la vie! N'est-ce pas?
夜照亮了夜【萬芳】
作詞:王中言 作曲:伍佰 編曲:任柏璋
http://youtu.be/Y-sAg_oyDM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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